妙境由心造,黄粱转眼醒
话说众武士绑了楼那富律,正待下殿去斩首,忽见班中闪出阿那罗,匍匐案前奏道:「臣愿我王暂息雷霆之怒,听臣一言。楼那富律此人胡言乱道,罪故应诛,但现在国母得此奇病,尚未得个治法,反在此间杀人,似乎有点不吉。何苦自己讨蹇钝,依臣愚见,倒不如权且赦了他,别商救治的方法。」妙庄王道:「既然老卿家替他讨情,都看你的分上饶了他,但是死罪可恕,活罪难饶,便命推回来,给我打二百大棒,然后发到死囚牢里受罪。」阿那罗几句话总算救了他一条性命,自然不好再说什么,归班侍立。众武士将楼那富律松了绑,揿倒在地,结实的打了二百大棒,押下殿去送到死囚牢里,钉上镣铐,穿上铁炼,让他去受罪。不料到第六天的夜间,狱官查监到楼那富律所坐的地方,不觉大吃一惊,那里还有他的踪迹,只见那镣铐铁炼都折毁了,抛在地上,坐板上放著一张纸条儿,写看四句歌偈道:
妙法从来净六根善缘终可化元真
观空观色都无觉音若能闻总去寻
狱官便传齐一般牢役军头前来询问,都说收号之时,明明将他加锁在总炼上,因为他是个重犯,还另有链子穿了头发,将他吊定。如今门不开,户不启,如何会得逃走呢?于是人家点起灯球火把合监搜寻,连阶石缝中也寻到,那里有个影踪?狱官因为职责所在,不敢怠慢,急忙去禀告提刑大臣。提刑大臣拿了那纸条儿,连夜入朝启奏,当时妙庄王因宝德后病已垂危,正集群臣在殿上商议后事,闻得此报不觉大怒,正欲将提刑大臣斥革,狱官斩首,以正疏忽之罪;一面派官府军兵,四出搜寻,务必捉回楼那富律正罪。他心中这么想,话却还没有出口,忽见一个宫女[匆/心][匆/心]上殿伏地奏称:「王后已于顷间升天了。」妙庄王一听此话,心中十分悲伤,两泪直流,就再没有心情去问楼那富律的事,霍地立起身来,直奔寝宫而去。原来宝德后自从那一天诸医束手之后,虽由大家定了一张滋补的药方配给她吃,但是终究像浇在石头上一般,丝毫不发生效力,却越发显得力疲神瞀的神情,一天不是一天,直到九月十九这天晚上,竟伸伸腿瞪瞪眼与世长辞了。当时妙庄王心悲意乱,一切事务,统由各大臣治理,忙乱一场,不在话下。那楼那富律失踪一件事,自然也不追究。过了几天,妙庄王忽想起楼那富律留下的那首歌偈,取来读之再四,终觉得可解不可解之间,有些玄妙莫测,那四句却是并行横写的,无意之间,忽悟到是藏头隐语,第一第二两句头上明明嵌著三公主的芳名,妙善二字,但三四两句的头上却是观音二字,又不得一个适当的解释。他想观是用眼的,声音只可用耳去听,眼睛是看不见的,这二字如何连用一起呢?妙庄王对于这四句偈语,虽得不到确当的解释,但心中知道楼那富律此人,决非寻常之辈,故能脱了锁械,如神龙般的破空而去。可是他既然脱逃了,总不见得会重新来,想他也是没用,只索放过了此念。我在此且将这边之事暂时搁过,再来谈谈宫中那位妙善三公主。她自从跌伤病愈之后,宝德后对于她的行动,异常注意,闲常不放她往外游玩,就是到园中去,也得命三五个宫女相伴,不准再作救蝉葬蚁的勾当,如发现此等事情,不加阻止,闯出祸来,要将作伴的宫女处以极刑。妙善是心地最软不过的,经这么一来,她生怕因自己的行动害他人受苦,增加罪戾,故改变了不少。她因此也不愿常到外面去走动,终日的宫中习静观书,闲时便和两个姊姊下弈抚琴,消遣寂寞,一向安然无事。万不料快快乐乐过著安逸日子,宝德后会生起奇病来的。其时妙善公主虽只有七岁,但夙根甚深,天性独厚,一见母病,心上就焦虑万分,终日求神问卜,吁地呼天,愿折自己的寿算,以延母亲的寿命。但是宝德后大限已尽,任你如何求祷,终于一些应验也没有。三位公主日夜侍奉汤药,陪伴著时刻不离,直到她弥留之际,宝德后握了妙善公主的手,有气没力的说道:「儿啊!为娘的等不得你长成,半途抛撇了你,是多么伤心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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