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瞻楼修持登簿瑞现西方
太仓的吴瞻楼,晚年把家事交付两个儿子,专心修净土,专注西方极乐世界,不夹杂其它修行。每天除了念佛号几万以外,念经就是大小弥陀经(无量寿经和阿弥陀经),念咒就是往生咒,观想就是西方极乐世界,都记录在册。寒暑不间断,这样经过一十二年。后来七十多岁,固定功课也不减少,西方圣境常常显现在眼前。亲眼见到成架的盒子,每格下面铺垫锦绣,上面堆有奇妙的果子,那架子大如一亩田。床前不时有白莲花涌出来大如石臼,小孩子都有看见。吴很安然自在的往生了。他的大儿子乾行,孙子禊凡,二儿子泰行,孙子函白,都是以学佛传承家风。
罢翁说:“他是我母亲的外祖父。他修西方净土,每天记录功课,好像极其笨拙。而又著相登记有十二年,长久不废,最后因此而得成功。可知净土一门贵在积功累行,毕竟不必多说著不著相。”
弱庵师误用阶石托颠僧传信
湖州白雀寺的弱庵律师,是苏州报国茂林和尚的传人。寺中建大悲殿,少台阶的石头,有一施主潘某捐银二十两,帮助完成这件公案。弱师因为茅厕没修好,众僧不方便,暂且先借用台阶石作粪窖。后来施主来看见问起原故,弱师说:“我已经用来作另一件好功德,再找银子完成台阶吧。”施主很不高兴。后来弱师去世后,一沙弥忽然发疯颠,管事的人用芒绳捆住他,反锁在一间屋里。第二天早晨沙弥忽然溜出来,别人问他:“谁为你解开绳子和门锁的?”沙弥说:“是弱庵和尚。”众人觉得怪诞胡说。弱师很快附在沙弥身上说:“他不怪诞,确实是我。因为我误用大悲殿的台阶石作茅厕,冥府常用大石压我,苦楚不可说。你们徒众赶紧为我搬起石头,净干洗供着,召集众僧诵《梵网经》。我的苦就解脱了。”徒弟们说:“和尚怎么会附在这个沙弥身上呢?”弱师说:“多亏这个沙弥已经疯颠,头上没有大的光亮,我才得以借他传话。不然我受苦没有期限了。”徒众就从命搬起石头,并召集僧众诵《梵网经》,弱师就离去了。
罢翁说:“我的学生笑耶,在白雀寺亲眼所见告诉我的。到了武林那里,人人都说是真实事。”
石氏猪托梦免杀自投禅寺
黄梅石氏的儿子,养有一猪,前二脚有五个脚指头。因为请道士作法事,就把猪卖给屠户,用换来的钱酬谢道士。那猪第二天早晨就要杀,石氏的母亲忽然梦见东禅寺的六祖告诫说:“你家所卖的五指猪,是杀不得的。赶紧赎回来,不然会有奇祸。”母亲问:“法师是什么人?”六祖说:“我就是六祖。你家接连几天在我殿上作法事,道士无知乱来,把三清像蒙在我的面前,你还不知道吗?”母亲恐惧而醒过来,想起果然有这回事,感叹很奇异。当夜屠户也梦到一猪身穿人的衣服,对屠户说:“昨天石氏卖我到你家,我不是猪是人,不信看我前二脚是五指,你杀不得。赶紧把我还给原主,送我到东禅寺修行去。”屠户梦醒后很吃惊,果然不敢杀,凌晨牵猪还给石氏。互相说起梦,觉得非常怪,共同对猪说:“你既然有灵,随便你到任何地方修行去。”猪就出门,朝东禅寺投奔,并没有人引导它。主人铁壁师给它起名叫梦修,现在不论什么人叫它梦修就答应。我于是为它授三归五戒,这是甲辰年五月初三日的事。
戴星归失口诵咒得免油锅
苏州的举人戴星归,他父亲宜甫,堂兄石房,都是名士。戴星归天生隽秀聪慧,父亲请无叶泐大师降坛为星归预卜功名。扶乩的判词说:“这个孩子将到工部终身。”长大后某年考中乡试秀才,性情痴狂行为放荡,在乡里的名声很不好,吴中的人都叫他“戴痴”。后来受他害的人太多,把他的罪状控告到工部。工部审查是实,对他用严刑,结果死在狱中。忽然有本城的某人暴亡,家人因为他身体温暖,停放三天没入棺材,后来又苏醒过来。告诉家人说:“快点买一只船,我要到嘉兴去。”家人都惊讶说:“人虽然醒了而说话带着邪,不是好事。”本城人说:“我并不是邪。先前在冥府见到一件奇事,想赶紧去那里验证罢了。”家人问原故,本城人说:“我在阎王处,见到本城的戴痴正好被押来受审。阎王见他的罪状,非常愤怒,立即命令下油锅,大殿前的平地上当即涌现出一口油锅。狱卒用叉子叉戴痴下油锅,戴高声呼喊‘南无喝啰怛那多啰夜耶’一句,油锅就迸散,又变为平地,地上涌出一朵莲花。阎王对狱卒说:‘这个人罪大恶极,依法应当加刑。但是再诵咒,刑又不成了。必须是查访一个做恶的家庭,让他转生自己去受苦报。’狱吏报告说:‘嘉兴有一官员,三世做恶,正在做法事求子。’阎王就命令去投胎,限某个时间出生。我要去看,他正好出生了。”家人不得已,准备船只来到嘉兴。果然有官员刚生儿子已经三天,来祝贺的客人都填满了大门,开庆贺会,与冥中限定的日子一点都不差。工部终身的意思,是死在工部终身不是作官到工部终身。
罢翁说:“昔日金圣叹住在戴宜甫的香勋斋,无叶泐大师借金圣叹扶乩降坛,我常去咨询,与宜甫友好。见他儿子星归还是童子,美秀而文静,眼如秋水。宜甫指着儿子对我说:‘这孩子以后必定作官作到工部地位。’而谁知泐大师竟然藏着隐语呢?但是宜甫很相信大悲咒,所以他儿子也在幼童时就会练习了。虽然痴恶病狂,而冥府的油锅最终消失,因诵咒而免受苦。呜呼!佛法神奇,梵咒灵验,真是烦恼海中的大甘露啊。”
武昌僧为菜害猪江心招报
某僧人,在出家前是种菜园子为生的。偶然有邻家一猪吃他的菜,因怒气用锄头打死了猪。后来出家,住在武昌北门外的三官殿。夜里梦见一黑衣人对他说:“我只是吃你的几根菜,你就害了我的命。我现在已经变为虎,你就是跑到天上也必定要报仇。”僧人醒来很恐惧,千方百计思索避免的办法,都没有好地方。唯独东门外有龙蟠城,在江心突起来,陡壁有几米高,不是船过不去,僧人就搬去住。忽然有一天早起出门,望见江里有一兽乘着巨浪而来,以为是牛。近前细看,忽然跃起一虎咬住他,僧人当场死亡,所有人都很惊骇。那天是甲午年除夕。
罢翁说:“我住在寒溪寺和安国寺时,对江就在那里,有成千上万的人都看见。”
王子房舍昭庆栋梁大彰灵异
昆山的王澄川先生,官为郑阳总督。当时买大楠木十几棵回昆中,其中有三棵最大,长十多丈。王的夫人吴氏很信佛,对儿子子房说:“注意有造大佛殿的地方,必定捐去作栋梁。”就浸泡在西关外漪园前。掌握兵权的王公要造水车船,派兵丁取那木头。最初有百人,后增加到二三百人,拖拽那木头丝毫不动。王公不信,亲自到昆山来,派兵丁将近五百人,拖拽木头还是不动。王公叹道:“这是神木。”杭州昭庆寺正好建大殿,以及天涌戒坛缺九根大栋梁。僧徒去请求子房募捐,子房说:“这本来是母亲的愿望,但是王公曾用数百兵丁拽不动,师父能拽动我就捐献出来。”寺中僧人派四十多人牵挽着木头马上就走。如今巍巍然架在两殿,是西湖一大景观。
罢翁说:“子房在江陵护国寺亲口对我讲的。我到昭庆寺瞻仰礼拜,非常赞叹惊异。”
汪司马鱼顶金经镂板传世
湖北黄梅县的汪静峰居士,官任兵部尚书,吃长斋信奉佛。偶然停船江边,天色就要黑了,忽然见有上万的鱼顶着一木匣浮在水面,汪叫船夫捞起来,放在船头。当晚一整夜听到“蹴踏”的声音,似乎有天人朝拜,汪心里很奇怪。早起劈开木匣,原来是一部篆字书写的《金刚经》,分三十二品,每分品是各用一种篆文书写的。汪立即请印书家洪某临摹刊印,自己作序流通。因为是龙宫的物品,仍然焚香顶礼奉还江水中。临摹的刻本至今流传在世。
赵朝奉以罗汉带回因建大寺
休宁的赵朝奉,和同伴到海外,回来时忽然得热病昏死过去。同伴把他抛弃在海山沙滩,扬帆而去。赵被海风一吹又苏醒过来,见海天浩荡四边无人,就拨开树丛经过盘绕曲折,爬到山顶。忽然看见平地中有大寺庙,金碧辉煌,欢喜地说:“我有救了。”进入寺院,见到异常相貌的僧人有四五百,恳求他们怜悯收留。一僧人带他到厨房当伙夫,一住就是几个月。偶然问起一老僧:“只见众位师父吃早餐,到午饭时都见不到,为什么?”老僧说:“去施主家受斋饭供养了。”赵说:“弟子虽然没有剃发,但做道人已经几个月,可以带我去吃一次斋饭吗?”老僧说:“可以。”第二天快到中午时,老僧把赵叫到僻静处对他说:“我们都是罗汉,你过去有缘,我带你去。”于是让赵进入僧衣大袖子中打坐,老僧立即腾空,就听到大海波涛声很汹涌,很快又听到鸡犬人烟声,知道是到了城镇的地方。这时听到有一人家聚集众僧人响铃宣读超度文说:“恭敬地为已故赵某大人修斋礼忏(供僧人斋饭并做佛事)。是他儿子为父亲周年忌日祈福修善。”赵心想:“怎么能传话给家人,让他们知道我还在呢?”老僧已知赵的想法,问他:“你要传话吗?”赵说:“是的。”老僧让他出袖子,落到屋脊上,赵回头看时老僧忽然不见了。这时家人惊讶发现屋脊上有人,登梯子上来看,原来是赵朝奉,一家人欢喜踊跃。赵虽然也高兴,但恨失去罗汉,又极其难过。于是画海上的寺庙图,耗资数万,创建一座大寺院,匾额题名“建初”。现今还在休宁城内,是明朝初年的事。
罢翁说:“我己亥年夏天曾到建初寺,见有殿碑无数。寺主人惠文师留我用斋饭,所以知道的很详细。”
王御史建翳祖殿得子免难
御史王珙,是靳州人,官任苏州、松江两地的直指使者。最初苦恼没有儿子,因而祈请我的已故师父三昧老人帮助求子。老人当时开建黄梅四祖寺,要他在正位创建医祖殿,保证能得到儿子。王很虔诚,顿时发愿心,要独力创建,极其壮丽,在楚中成为第一建筑。殿告成功,王很快有了儿子。又闯贼(李自成)将要打破靳州,忽然有一老僧盘坐在王的门前七天。王出来见他,问他要募捐什么?僧说:“不募捐别的,只是度化居士全家人剃发出家。”王说:“我惭愧还属于官家人,怎么能全家剃发呢?”老僧说:“稍迟一点大祸就到了。”说完忽然不见。王恍然大悟说:“这必定是四祖现身说法。”于是搜集青黑色的衣帐帏幔,全都制作成僧帽将近百顶,一家老幼全部剃发,很快传来城池被攻破的消息,他们就躲进城北角的四祖寺,这样全家获免了灾难。
罢翁说:“这是我四祖现前的公案。王大人建殿本来是为了求子,却一家九十多口因此得以保全,所谓买铁得金啊。呜呼!能说佛法没有灵验而作福是诱惑人的吗?”
张封翁以还金厚德子孙世显
我的昆山好友张鸿乙举人,他曾祖父虚江先生,曾任云南御史。虚江先生的父亲早先靠一小船为生,那时有一乡下老汉来乘船,手里拎着一黄布包。问他去哪里?老汉说:“我年老没有儿子,只有一女儿在某处。有田一顷已经变卖,带着钱去女婿家养老了。”到岸已经天黑,老汉就走了,老先生的船返回原处。第二天早上清扫船,见黄布包在船上,提起来感觉很重,老先生说:“这是昨天那老汉养老的物品,关系到他的性命。”于是不顾五十里远的距离仍然划到昨天老汉上岸处,等到将近中午,见老汉柱着拐杖哭泣而来。老先生说:“你的东西在这里,特意来还你的。”老汉大为感动,要分钱报答,老先生不要。后来生了儿子就是虚江先生,考上科举,当上显赫的官。孙子鲁得,乙丑年考中进士,任晋江县令。鲁传,最初任学官,后来也升到很高的职位。鲁唯,癸丑年会试五经考第一,升任到福建一方的长官。子孙繁衍,他们住的地方现在叫张浦。
罢翁说:“虚江先生的教养都寄住在外祖家。初次县级科举考试就榜上有名,要继续去府级考试,到船上告别父亲说:‘已出案了(公布名次了),要去府考。’父亲吃惊说:‘儿子有什么病出汗啊(听错了)?’老先生是这样的朴实。附在这里作为趣闻笑一笑。”
钱州侯请律师授戒烛现佛像
己卯年我曾在州的官署教书,次年州官钱希声,因为催收租税太劳累,大量吐血。忽然梦见一长发老僧告诉他说:“你要病好,必须受菩萨戒。”醒来就请我帮他了解受戒的事。我说:“现在正好有三昧大律师在昆山的昙华亭寺,不是奇遇吗?”希大人急忙准备礼品嘱咐我去请,我就上路。他夫人董氏最信奉佛,每天在佛堂燃烧大焟烛几十支。当夜又点焟烛诚恳祈祷说:“如果请大和尚授戒,夫君病能好,就请现出瑞相。”祈祷后见佛前数十支焟烛上都现出莲华佛像,头发面目清清楚楚,很长时间都不消失。第二天三昧大和尚来到床前,希大人一见惊喜地说:“这就是梦中所见啊。”为希大人安香炉授菩萨大戒后,病渐渐痊愈。
罢翁说:“希大人治理娄州五年,惩奸除恶,矫正风俗,是优秀官吏中的第一。我教他两弟肃范.肃遴,在官署四年,除讲课外只是坐禅礼诵,基本像是僧人,希大人有时进来谈一谈佛法而已。
葛朗玉父子刻劝善书施人全家免难
昆山的葛朗玉,和他的二儿子稚坚,同心行善,喜欢刻印劝善的书布施,收集《太上感应篇广疏》《法华感通录》两本书刊印流通。己酉年七月初六昆城被敌人攻破,父子都藏在后园草莽中。士兵冲进来搜索,抓到葛朗玉。朗玉狂叫,葛稚坚激愤地要救父亲,从草丛中奋然跃出说:“这是我父亲,不要伤害。”兵说:“有金银就不杀。”稚坚马上回答说:“有。”引领士兵到梅树下,把埋藏的一皮箱六百两银子交出来。兵感动他交出银子,反而为他家守门三天三夜,全家六十口没有受损害。
罢翁说:“最初稚坚因这两本书请我作序。我作完序后就开玩笑说:‘你们父子有这样的大善举,就是有大难也没事啊。’没多久果然应验,流通善法的功德哪里微小呢?稚坚在危险中能舍得身财,从虎口中救出父亲,不但精诚,还有胆气,真是孝到极点了。”
孙学宪因罗汉回生塑像竖碑
嘉善的孙籀,十二岁去嘉兴府参加童子考试,被人群挤倒的门压死了。一天一夜魂飞在空中,经过灵隐寺时,见到十八个外国僧人用手牵他,拽转他的魂送还原处。夜半他又醒来,身体在黄正庙里。后来登上进士排名榜,到灵隐寺看见飞来峰的冷泉亭,完全像昔日见到的一样,才醒悟到外国僧人都是罗汉。官任山西学政官期满后回来,又到灵隐寺,正遇上修建罗汉殿,于是发心塑造十八大罗汉像,并悬挂匾额竖立碑石作为对他奇异经历的纪念。
罢翁说:“癸卯年我的先师具德老人重修灵隐寺,正在建造五百罗汉殿,孙大人正好来了,看见正在安大梁,就发心塑像。康熙丁未年我继续住在灵隐寺,孙大人又来悬匾额竖碑立传。现在镶嵌在罗汉殿的门边。”
北高峰五圣募石柱助建灵隐大殿
康熙辛丑年具德和尚重修灵隐寺,大殿少一石柱,没有办法买到。杭城屠居士名叫成凤,梦见五个戴高帽子的人降临他家说:“你家的一石柱可以布施我吗?”居士问:“做什么用?”神说:“帮助修建灵隐寺大殿。”问:“尊神是谁?”答:“北高峰五圣。”居士梦醒后,到灵隐寺察探,果然有这回事。居士家祖上遗留有一大石柱,在三板桥刘家园内,立即布施到灵隐寺。如今大殿的西南角有一石柱刻着五圣尊神劝助布施的就是了。
太仓水陆期中神鬼显异
乙酉年清兵到处屠杀,冤鬼充斥遍地,娄东上下民众请我超度。我就在大西关外地藏殿建大水陆道场四十九个白天夜晚,然后做净土忏坛,中堂诵《华严经》,下堂礼诵杂经忏并作法事,我在夜里亲耳听到鬼的啸声。有一晚焚化祝告文,群鬼发出欢呼踊跃的声音。市民叶华,以及书生陶子安的仆人,都因为不干净触犯坛场,被神槌击而死。
昆山安禅庵地藏忏期纪异
我哀怜幽冥地狱的众生撰写了《地藏忏仪》,完成后,友人王周臣发心刊印,并且布施一百多两银子要求在昆山安禅庵召集僧人修礼忏法,超度吴氏,我就定在戊子年九月十五日开始法会。张占三居士远在张浦居住,隔有二十多里,完全不知消息,却在十四日夜梦中到安禅庵中,见坛场严整,众僧手执香炉礼忏拜佛。问作什么法事,主法僧人回答说:“礼出地狱忏。”不一会儿就见无数罪人都是头破脸花,缺手断脚,浑身是血。有数百人上前,僧人用水洒向他们说:“生天去!”罪人就腾空而去,这样反复做了数次。张很惊恐,僧人告诉他说:“你应当受五戒才能免除这个地狱的苦难。”张就跪下承受。醒来大惊,凌晨就急忙跑到他弟弟迩求那里讲述梦境,迩求说:“今天安禅庵中愿云师刚开始法会,修礼地藏忏,不就是出地狱忏法吗?”张惊骇极了,立即奔到安禅庵,发誓做义工,终身不懈怠。
张迩求食荤感梦斋戒圆期
崇祯戊寅年冬,我的书法好友张迩求,请三峰派的大树证和尚在山北清凉庵打禅期。迎请和尚进寺院后,迩求回家偶然吃了鸡子鲜鱼,当夜忽然梦中来到庵门前,见龙天八部青发獠牙种种奇异形状,五十六神排大队出门要走。迩求急忙问:“众菩萨哪里去?”回答说:“我们是护道场神,你是期主,回家吃荤,我们不愿护法,要离开了。”迩求在梦中嗑头直到流血,苦苦地表示忏悔,众神才又进门去。迩求于是直到三个月禅期完成坚持斋戒。
罢翁说:“次日我对迩求兄说:‘这是龙天因为兄长热爱佛事很久了,积有厚福,所以示现梦境能够完成禅期。万一福报太轻,没有感应,道场必定散了,岂不就危险了吗?’”
龚尔茂以广施劝善文神降显灵
龚璋,祖籍杭州,生长在燕京,爱做善事。因为晒书籍时,捡到《文昌帝君劝行阴骘文》,读后非常欢喜,就发广愿刊印流通。正好在吏部管事,所以竭力印刷布施发行各省,不下数十万册,又经过辗转劝化,没几年就达到二百多万。康熙元年在厅前印刷劝善文处,白天见到文昌帝君身穿绿袍玉带降临在堂中,因而画像供奉,全京城都感动了。凡是有祈祷免灾、治病、求子、延寿的,都到他家许愿印劝善文,只要经过龚的祷告没有不马上应验的。甚至有盲人重见光明,疯颠顿时正常,神像点头,枯树重新繁荣茂盛等等奇异事件。
罢翁说:“庚戌年二月龚大人因父母丧事回到杭州,住在灵隐寺,亲口对我讲述,并且送我的《梓潼报应录》上记载有很多灵异事例。”
疏山大殿天王两显灵异
抚州疏山的白云寺,是匡仁祖师的道场,大殿上有多种灵异。万历年间有一僧人半夜在殿门外经行(环绕念诵),香灯长时间暗淡忽然大亮,僧人猛然推开殿门,见泥塑的散脂天王像站在旁边挑灯芯。等到天亮,那僧人指出是这位天王。又有一举人到殿里避暑,就在天王像前搭床帐光身睡觉,梦见一神按剑呵斥说:“你狂慢到这种程度,不念你是文星,早就一剑斩了你!”天亮睁眼看视,恰好睡在持剑的四天王前。举人汗流夹背急忙跑开,忏悔改正不恭敬的行为。
罢翁说:“我在乙未年曾经住过疏山一夜,十年后的乙巳年因为僧人居士坚持请我说法,开始建禅堂,所以知道寺中灵异事很多。青龙山旁边栽种的松树是祖师的遗迹,龙王凿出的三大井,半幅袈裟覆盖五峰成为白云,所以叫做‘白云寺’。永乐年间皇家赐国库银两建殿,有大盗来抢劫,见四周围都是插着刀枪的门,里面排列有天兵。天明再来探看,空空荡荡毫无人影,于是诚心归依道本禅师,并舍出贼船来帮助建造大殿。如今四周墙壁都是船板形成的,坐在莲叶上看经书的就是那贼,那是他的画像。”
李铨部以造像获嗣始终守节
吏部的李白春,别号瑶圃,丙辰年的进士,从不亲近僧人。后来三个儿子都夭折了,他父亲敬泉就在官宅请华山的三昧老人来供斋饭,李从屏风后面一望就惊异地说:“这是十五年前梦中见过的人。”于是出面交谈。斋饭后问:“师父能代我祈祷生儿子吗?”老人回答说:“您家福力大,必须作奇特大福才有感应。”李追问作什么事?老人说:“华山大殿正在造文殊普贤二大香像,大约费用二千两银子。您能成就,保证能得儿子。”李承诺。布施一千四百两银子后,老人先为他起一法名叫“定智”。文殊像刚造好,就生了一儿子,乳名智郎,就是现在的邠肇。
罢翁说:“李大人自从经过人事变故后就关门在家教儿子,不再见官府的人,坚守节操。年近九十岁,忽然见空中车旗仪仗来迎接,就安然自在地化去了。曾经对我说:‘我经过乱世国亡家破,地窖所藏的财物都几乎被搜光了。只有华山所修的微薄善事,是他们拿不去的。’又说:‘与其过去有家没有儿子,不如今日有儿子没有家。’这都是李大人的见解独到而自己得到受用的地方啊。”
李伯馨心念杀人却为心鬼所杀
李梦桂,就是吏部瑶圃大人的兄长,有豢养的门客(在富家混饭的),外号朱三胡子,与仆人们串通一气,李很恨他,希望他死。有一天拿一名片叫仆人送到县署,嘱咐县令抓朱三入狱,仆人藏起名片谎报说已经入狱。又有一天拿名片嘱咐县令要朱三的命,仆人又谎报朱三已经死在狱中。不久李就病了,天天见朱三胡子来索命,家人因先前的事不清楚,不敢说朱三还在世,只有天天为李求神拜鬼。李眼中所见的最终不能化解,竟然被朱三折腾死了。
罢翁说:“佛经上说:‘一切唯心造。’又说:‘三界唯心。万法惟识。’所以成佛成圣都是由自心做主,纵然是堕落三途恶道也是由自心做主。朱三明明还在人世,他所见的又是什么东西呢?回答是,朱三虽然因家人的维护没死,但在李的心里已经死了。外面的冤家可以化解,心里的冤家不可以化解。外面的鬼可以送走,心里的鬼不可以送走。李因为把自心的朱三,当作自己的冤家,终于自己害了自己的命,不是‘一切唯心造’又是什么呢?最终是李已经归于地下,而所谓的活朱三,正在像模像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,不是令人千古笑死吗?祖师说:‘莫教心病最难医。所以儒者慎幽独。(意思是不要有心病,有心病就难治,所以儒家讲一人独处时也要谨慎小心)’禅门杜绝心念的错漏,是修行的第一要点。”
久病翁喜还夙债顿去心蛇
明朝的太仓有一周举人,因为家里贫困不能上京赶考,邻家老翁很富有,就借一百两银子给他。周后来成了进士,在京城做官,多年不回家乡。邻翁遭遇横祸,家财都耗尽了,因而病倒久卧在床,思念借给周的银子,心中有恨,病得太久不能维持生活,恨就加深了。后来周回到故里,忽然想起以前的事,问家人邻翁还在不在?家人详细述说了邻翁贫病的状况。周皱起眉头说:“是我的错。”立即把原数银子外加一百两送到邻翁床前。病人一见欢喜到极点,激动地咳出一条蛇,病顿时痊愈。
罢翁说:“我的好友惠大师从吴门回昆山,在真义停船时秋水清彻,见河底一小虾麻虫像水泡一样浮到水面,一爆开就成了蜻蜓,连着爆开数个。于是再见一虫浮起来时,大师戏弄地用青芦苇压它下去,虫又努力浮起来,然后又压下去,接连压了三次。这时虫竟然不再浮起,而是横着爬上岸,爆出来就成了蜈蚣。一念怨毒心,形体立刻变了,真是少有的怪事。《楞伽经》说:‘众生心识有不思议薰。则有不思议变。’邻翁因恨得太久而成蛇,水虫因毒到极点而立刻变化,都是心识中不可思议的事。所谓自性中具足,恶既然如此,善也是一样。《华严经》说:‘初发心时便成正觉。’不就是在这里可以大彻大悟吗?”
马给谏以祸亏斋素竟归神道
平湖的谏官马嘉植,甲戌年的进士,为人清正,里外淳洁。被派往外地任职时,因某衙门押解欠粮及证人和两个小官吏来,嘱咐处死欠粮的官吏,马就照办了。元旦扫墓时,忽然见二鬼来陈诉冤情,马说:“这是某官员的意思,不是我要这么做。”鬼说:“这个罪我二人是偶然成为替身,原本不是我们的罪。如果老爷能查问一下,我们就可以有机会辨解清楚。因为震怒的情况下不容我们辨解,所以含冤而死。如今我二人虽然不敢索命,但老爷不久也要离世,做蒲圻的城隍了。”马听了很厌恶,于是持斋戒去归依雪窦石奇老人剃发出家,法名“行且”,别号“僧祥”。清净修持已有十二年,这时寄住在东湖化城庵,与庵主人慈岸师友好。有一天因小病吃了鸡子,夜里又见二鬼现前说:“老爷因为破了斋素,已不能留在世上。某天要去蒲圻上任了。”马悔恨不已,到那天见到二鬼等候就逝世了。
罢翁说:“马先生成为神明,似乎不是堕落。但是他的志向是要出离世间,所以信佛苦修,哪里想到持斋戒不彻底,又归为神道呢?这证明修行应当有断铁石的决心,不可以半途而废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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